我欲乘风破浪
踏遍黄沙海洋

纵容/诚楼


纵容

*浪漫系列第四篇

第一篇 浪漫

第二篇 欢愉

第三篇 偷

第五篇 辛

第六篇 荣光


(上)
芳草碧连天。

脚步声轻快,踏得细碎的沙石蹦跳起来。

明诚轻车熟路的穿过草坪,在中心建筑的左侧拐了一个弯,然后一路小跑,过了石桥,再几十步的距离就是教师公寓的大门。不需要借助昏暗的门灯,明诚三步并作两步踩上台阶,就隐匿在黑暗中不见了身影。

明楼正在读书,舒服的斜倚在沙发上,落地灯的光芒正好将他笼罩其中,留声机里放着的轻柔小调接近尾声,明诚便从窗子里翻了进来。

“抓贼。”明楼抬头看了一眼来人,说了两个字,又埋头在他的书本中。明诚将外套和提包随意地扔了过去,落在了明楼身侧,然后转身合上了窗子。

“维瓦尔第?”明诚理了理西装,径直走向留声机,在堆了半人高的唱片集里翻找。

“舒伯特吧。”明楼合上书,将身旁的衣服整理好,起身挂在衣架上。“我记得你今天有晚修。”

“不碍事。”明诚直起身子,扬了扬手中的唱片,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放入了碟机。

从书架上抽了本书,明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,不再说话。

明楼端来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算是对这深夜的不速之客表示欢迎。他在灯光稍暗的一侧躺下,伸展双腿,脚搭在明诚的膝盖上,被纤长的手指握住,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捏着。

“看什么呢?”明楼迷迷瞪瞪中感觉明诚停了手。

“少年维特”,明诚笑道,下力在他脚上捏了一下“明大少爷还真是难伺候。”

明楼踹了他一脚,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,明诚把书扣下,腾出手来给他递了过去。

“这本书还是家里带来的。”放久了的茶有些凉了,明楼抿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放了回去,看得明诚偷笑出声。

“你喜欢啊?”

“你觉得呢?”

“维特是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人。”话说的直白,听者不置可否。

才华横溢却愤世嫉俗,不愿妥协,因为热爱而选择了自我终结的美丽生命。

明诚看着明楼微笑,摘掉了眼镜的人面容柔和,惬意的黑色眼睛看着他,闪烁着愉悦,然后缓缓开口。

“也不是不能,大抵殊途同归。”

剩下的话被堵在一个倾身而来的拥抱里,单薄的小书被随手丢在了一旁,明诚半跪在沙发上,睫扇在阴影里扇动,竖起食指,做出封口的手势。

音乐声戛然而止。

“轮到你去换了。”

明诚揉了揉眼睛,翻身挤到明楼身侧。

明楼站起身,却没有继续动作。

明诚抬眼:“我听什么都可以。”

“你明天出任务?”

一个无奈的笑容爬上年轻的面庞,明诚拉住明楼垂在身侧的双手,支起身子,将明楼带入一个短暂的亲吻里。

今年春天到的晚,但毕竟是有了点万物复苏的势头,挠得人心里焦急,陈年的普洱喝久了也会想念新茶的味道,涩且涩。

都是他需要的。

“红酒等你回来再说吧。”明楼终究是伸手拦了下来。

明诚没说什么,被记挂着并不是一个特务该有的幸福。但无福消受这个词也不会是他明诚会有的心境,被剥夺了太多的人要么什么都不想要,要么什么都想要抓住。

理智为秤。

“我明天回来吃饭。”

“好。”

(下)

夕阳山外山。

入了冬天就黑的早了,日幕落下,霓虹灯起,粉饰太平。

明诚蹑手蹑脚地翻窗而入,娴熟的动作属于过分严苛的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。

处理电台这种事原本轮不到他,军统行动组调派到上海的小队在路上遭遇了日军,失了消息。

明楼敲着椅子骂了句没用,明诚在旁边站着,看着明楼大有一副想要自己上的架势,他开口揽了活,有人是没用,有人是不省心。

明楼心里不安分,他理解。

“喝茶。”明诚随手端起茶杯就送了上去。

从茶饼上挖下来的小块普洱洗过一遍放在茶缸里,开水浇进去,烫出浅浅的颜色,摇摇杯子,酒红色就从底下一点点蒸上来,氤氲开。陈年的熟茶颜色漂亮,哪怕说是红酒,都足以乱真。

秘书处茶泡的粗鲁,明楼倒也不在意,就是明诚看了有些心疼上好的茶饼就这么糟蹋了。

“怎么老是茶?”

“戒骄戒躁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要是能从这个窗户上翻下去我就让你去。”明诚叹了口气,显得很有耐心。

“找打呢你。”明楼笑了起来,两腮鼓起一个可爱的弧度。

刚进了房子明诚就被呛了一嘴灰,这让他稍微安定下心来,至少近期没有人来过。他拐过一个弯,凭着之前看过的图纸向里间走去。

明诚拐弯的时候不是顺着墙壁硬拐,而是先向外迈一大步再拐过去,避免对面来人而误了反映的时机。在秘书处的安定让他的几乎忘记了这些,当精神紧张起来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帮他恢复着记忆。

电台的联络员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原因不明。这个电台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,怕是日方请君入瓮的计策一直在调查却也没什么结果。房子的租期快要到了实在等不得才下了死命令派行动小组处理掉。

明诚拎着早都准备好的箱子,将电台拿放进去,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同等尺寸的箱子上去,对准了落灰的印记,再在面上轻轻吹上一层浮灰才算是完事。

他长舒了一口气准备离开,登时灯光大亮。

嘈杂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他侧身躲在窗帘后,向楼下望去,下面堆满了日本宪兵队的车。

多亏没同意明楼来。

明诚听了听动静,大概是在追捕越狱的囚犯,他环顾四周,略一思索便将手提箱叼在嘴里,从侧面的小窗翻出去,顺着排水管道爬上屋顶。

月明星稀,冻死个人。

听到枪声的时候明诚下意识的卧倒,因为视角的限制他无法看到楼下的人,只能根据角度判断位置和人数。

风刮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刺骨的疼,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,对面酒庄的招牌被霓虹灯衬得艳。

倒确实饿了,明诚抽空想。

明楼留了宵夜,阿香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晚上做出来的,从炸春卷到骨头汤,一应俱全。

等不见人终究是不放心去睡,靠在沙发上任困意一波一波卷来,懒得思考。

明诚带着沉重的呼吸声和血腥气溜进屋子的时候明楼猛然惊醒,强压下了惊讶,扶着人进了书房。

“没事吧?”明楼端了医药盒过来,处理伤口的双手沉稳利落。

“没事,我一路都注意着,没人跟来,血也止住了,不会落在路上。拉洋车的我让他停在了前两个路口,自己抄小路绕回来的。”明诚咬着牙,断断续续的解释着。

“没问这个。”明楼解开临时缠在伤口上的布料,沾了酒精的棉花贴上去。

“我没事。”明诚忍着疼:“我闻到排骨味儿了。”

明楼缝好伤口把绷带扔给他:“那您自己来,我去给您盛汤?”

“急什么,两两不耽误。”

明楼强制送了明诚去苏州养伤,江南好地方,也养人。之所以是苏州,明长官多少有点私心,家乡家乡说的多,多少还是心中的情怀。

白月光啊。

明诚本不愿走,耐不住明镜激动的拽着他,从旧日门前小树念叨到了长江里的刀鱼。他一一答应了,侧过头对上明楼春风和煦的笑。

得了,他本意恬淡,也乐得自在,压下了反驳,还是在心里暗怨了句老狐狸。

他认栽。





*少年维特最后不堪重负自杀而死
*突然也不知道说啥了…嗯…就这样吧,文风依旧清奇

哦对了,鉴于我也不太清楚他俩在巴黎是个什么状态,所以上篇算是私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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