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欲乘风破浪
踏遍黄沙海洋

摇摇欲坠/黄季3-4



3/

他只想要欢愉,不行吗——不行。

他见过不少死人,他们因为千奇百怪的原因和以千奇百怪的姿态死去。他以为自己处变不惊,只是叶子的尸体看起来很糟糕,她又是那么一个爱美的女孩子。上次见面时,笑意还转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,疲惫被遮掩的完美,这让她看起来像个天真的孩子。

灵魂嘲讽着发出质问,问为什么和怎么会,却只能敷衍着重复同样的话回答。

全都已经结束了。

黄志雄冲完澡回来点着烟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褥里,床垫震了一震,季白艰难的支起身子面向他。

“平板在车里。”

黄志雄什么都没说,起身出门,然后带着潮湿冰冷的气息把双肩包扔给他。季白在人居高临下的注视里终于想起来解释,于是他喑哑着嗓子开口。

“叶子死了。”

黄志雄没费多少时间就想起来了那个姑娘的样子,喜欢缠着季白,有甜甜的笑容。事实上他并不了解任何有关季白的过去和他周围的亲密关系,因为季白并不喜欢说。应该是个重要重要的人,他在心里做了评判,然后叹息。

一双温暖的大手揉上季白的头发,他无奈地笑着推开,拎着包起身穿了拖鞋走向书房。你早些休息,脚步不曾停顿,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哒的声音,然后渐渐消失。

黄志雄向门口望了望,倒头便睡,柔软的床铺对他来说无异于天堂。

十几米外,季白挂着黑眼圈栽倒在书桌上,叶俏的口供在脑海里翻了一遍又一遍,成了绝佳的催眠曲。

4/

季白临出门时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留便利贴这件事,太愚蠢了,他听见自己的理智在唾弃,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。

划拉开手机的时候提示栏被微信和未接电话刷了屏,他连接上蓝牙耳机,翻到最上面赵寒的那一通打了回去。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,这通常意味着带着血丝的眼眶和因为愤怒变形的脸。

“你去哪儿了?”耳机里传来呼吸的声音,和竭尽全力之后的平静,他笑了笑将方向盘打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拐过弯道。

“做爱。”

季白笑容温和,眼底透露的神色甚至近乎嚣张和无耻。

对面沉默了半响才开口,汇报进展以及许诩的猜测和对他心理疏导的建议。

“不是叶俏。
“她没那么大的力气。”

强大而稳定,并且不容置疑:“再去现场看看。”

黄志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,他不耐烦地眯起眼睛抗拒着阳光,身上还是那身衣服,宽大的T恤被扯得乱七八糟挂在身上。昨夜放在床头柜上的开水已经彻底放凉,带着尘土的气息,他抓过来仰头一饮而尽,又倒下身子睡了过去。玻璃杯在棉被上打了个转停在合适的位置。

他还是在季白回来前挣扎着起了床,当然,他也不怎么确定季白会回来。他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

浴室像是个仙境,他关了换气扇,然后将热水器开到最大,烧得皮肤一片通红,在雾气朦胧中哑着嗓子痛哭出声。

梳洗得当已经是晚上九点,他换了干净的衬衫和牛仔裤,衣柜里过时的风衣依旧得体。他像个少年一样对着镜子摸摸被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,挤出来一个标准的笑容。

见到阿雨的时候,小姑娘哭的稀里哗啦扑进他的怀抱,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。黄志雄苦笑,揉揉怀里的脑袋,开口截断了话头。

新开的餐馆很气派,他扯了一把椅子坐下,从背包里抽出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递过去。

“我原本想去办张卡——就直接过来了。”

阿雨没有听清黄志雄说了什么,她原本想要开口问,却又觉得或许他根本就是什么都没说。她是不开心他给她钱的,她已经有足够的本事养活自己,可是她永远无法拒绝这个男人。黄志雄不是在给予或者是偿还,他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。

她无数次考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,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比家人更合适的词,和将关系更进一步的方法。

“有地方住吗?”黄志雄走到酒柜边上,查了查价目表拿了最便宜的那一种,从皮夹里抽出两张钞票摁在收银台上,娴熟的敲开瓶盖仰头就灌了半瓶下去。

“楼上有空房。”阿雨刚刚将信封收好,黄志雄已经上完了一半楼梯,皮鞋踩出吱呀的声音,显得人和楼梯都摇摇欲坠。

“明天别叫我起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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